陆观澜_Soleded

“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,原来终究,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” ——《百年孤独》

【萨莫萨】Amireux

#赶在七夕的尾巴上
#萨莫萨无差
#本来是把刀的,但时间来不及了硬生生改成糖
#别说了,我给我自己来一刀
#啊对了,这次的标题也是一首歌



1.
萨列里一向是个少梦的人,睡眠于他而言比起休憩,还不如说是必有的生理需求,但不可否认的是,他最近做梦的频率有些高了,萨列里按压着自己的鼻梁骨——他这一星期都在接二连三的做梦,但梦中却只有一片铺盖了天地的白。

好吧,至少这算不上一件坏事,毕竟这些个梦并没有打扰到他还算得上是充实的日常生活,他在一家跨国公司里工作,领着高昂的薪水为一些真正的上流社会人士服务,长的不错,有车有房,学历高也不直男癌,这些条件一度让他的单身成了公司里最大的未解之谜。

而同样单身却无人追求的大龄剩男罗森伯格,对此只是一声满是傲娇意味的冷哼。

门铃声突兀响起,伫在茶几边许久的萨列里终于回了神,他收敛了思绪,转身开门去拿了外卖。和平常没差的速食简餐,吃完,收拾,洗漱,再到上床拿起手机确定第二天的闹钟,萨列里有条不紊地如同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,以至于总被同事朋友抱怨像个古板无趣的老家伙。

“没有那个稍微年轻点的人会那么早就上床盖好被子乖乖睡觉,”任职已有两年的女秘书Lily怀里抱了五六份文件,嘴上最毫不避讳地挖苦着自家上司,“正因为单身才该有夜生活嘛。”

萨列里也不回答她什么,只是很微妙地点了点头。

然而今晚的萨列里依然九点未到一些便踏进了睡眠的怀抱,同样不出意外的是,他今天也被修普诺斯眷顾了。

2.
这次他梦的清楚了些。

一位从不知哪个边角处蹦跳而来的青年,搅乱了原有的那一方有序单调的白。青年急匆匆地给他鞠了个有些怪的躬,而后便亲昵地拥抱了他,萨列里习惯性地想把身上的人礼貌推开,却发现自己原来是不能动的。青年似是见他没有回应,拉起了他的一只手,自顾自地说了些什么,萨列里听不到,耳边只有一些恼人的老式收音机的杂音,青年同他太近了,近到萨列里一低头便能看见青年开合的双唇,时而不经意勾起的嘴角,乃至抵在齿后的鲜红舌尖,再往上,青年人白的有些惊人的肌肤,眼角的细碎金箔,眼睛——

咔,萨列里的回忆到此便断了篇。

3.
萨列里没有想太多,梦里的青年只被当作他以往见过的,敬爱他的后辈而已。

只不过他忘了,却被脑子记下了而已。

4.
有书则长,无书则短。

萨列里花了些时间整理好自己,出门上班去了,尽管呆坐在床上梳理回忆花了他一些时间,但他仍是比公司大多数人来得早。

按照平日里的习惯,他这时应该打开电脑,确认一下自己的日程,把昨晚上留下的一些业务处理掉,再毫无味觉般地往嘴里灌黑咖啡。

直到秘书出现,把文件拍在桌子上,用有些夸张的语调吐槽他怎么又来得那么早。

“你总让我感觉自己不称职。”

今天自然也不出意外,红唇细眉的姑娘一手叉腰,毫不客气地为萨列里送了对白眼。

萨列里有些抱歉般地看着她,拿起了放在桌子边沿那一块的文件细细翻看起来,Lily也没再吱声,转身出了办公室,粗略估算至少七八厘米的鞋跟踩在地上“哒哒”作响,逐渐消失。

萨列里抖了抖肩,伸手整理了有些歪斜的西装领口,眼前满是用字严谨的词句条款,脑中一时间不可抑制地想到了昨晚的梦,那个热情的青年,几番来回,手上翻阅的动作停下了,四指蜷曲了些,在纸上留了点印子,最后终于在一个激灵里回了神,又像是犯了什么大忌般继续埋头工作。

好吧,或许他该收回原先那句“没有打扰到他的日常生活”。

5.
劳累一日后,一夜无梦。

醒来后的萨列里第一反应是长出一口气,纵然,他自己也没明白这个举动的意义何在。



他坐上车,双手扶住方向盘的萨列里看了眼后视镜,早间这条路上的车与行人都少的可怜,而车载电台也同样放不出什么新鲜节目,只能唱些沙哑而绵长的情歌。

萨列里抿着嘴,终于在第三首歌放到四分之三左右时没忍住,轻声哼唱起来。

他挺喜欢音乐的,但也只是止于表面,未去深究。

西洋的东西,大多都需要些运气:同样精准到克的食谱,总会有那么些小部分的人做的更美味些;同样老师教授的乐器,也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禀者无需学习多大技巧,便奏的感人至深。

萨列里不能保证自己就是那一两个上帝的宠儿,也不想在这种事上输给别人,理智如他,选择了对音乐依旧怀抱着天生的敬畏和爱意,便转身怀抱着无数枯燥的知识,在一众庸人里争一个上流,夺一个高位。



这一次是Lily来的更早些,她站在办公室门口,怀中的文件硬是被她抱出了奖杯的即视感。

十有八九还是什么世界级的奖杯。

萨列里一时有些好笑,面上却只轻咳了几声,绅士地为Lily推开了办公室的门,Lily上下打量了她一会,随即卸了气一般地合上眼,往里走去。

Lily说的很对,今天的事多到不可思议,萨列里几乎是虚着步子进停车场开车回家的,仍存在脑子里的条条款款锁链般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,尽管这种情况依旧多到可以与家常便饭归于一类。

总算踏上自己玄关的萨列里,熟练的脱下皮鞋与外套后坐在沙发上良久,太过“充实“的一天,反而让他为现在的空闲感到不安。

吃些什么吗?不,他在七点左右就已经吃了些鸡胸三明治。

洗漱?可这事放在现在还有点早。

萨列里想来想去,丧气般地靠在了沙发上,周遭也太安静了。

这显得他,有些孤单。

孤单?

突然蹦出的词语如海潮般压住了劳累和安适,他如同多情的女郎,钻进了每一个角落,亲吻过留下唇印后又娇笑着闯入下一个。

对了,萨列里闭上眼,嘴上喃喃应答,任由脑子里此起彼伏的风暴。

6.
“您来了?”

坐在钢琴凳上的青年扭头看向他,一条腿支起,软皮鞋跟抵在皮革上,另一条腿孩子气地晃荡着。

萨列里“嗯”了一声,却不确定青年是否听到,毕竟上一次他还是个如同雕像般的家伙。但至少这次他听得见了,算得上是进步。

青年果然如他预料般没有听见,他眨了眨眼,从钢琴凳上跃下走向他,行了个有些花里胡哨的礼。

“您什么时候愿意理理我呢?”萨列里敢举双手保证自己从这句话里听出来娇嗔的意思,“萨列里大师。”

大师?

萨列里跳了跳眉毛,转身一个猛子扎进了自己的记忆海洋里,翻找着能和“大师”两个字关联起来的事迹或是其他什么。

答案当然是没有。

青年见他半天也不回应,用近乎撒娇的声音毫无意义地抱怨者什么,也就是这时,萨列里开始有些听不清了。

那声音离他越来越近,最后化为沉默。

7.
他醒了。

萨列里拉了拉身上的衣物,他有些冷,尽管他说冷的同时,他的后颈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虚汗。

已是凌晨两点四十八分,萨列里迅速地洗浴,换睡衣,选择了回到房间继续睡,但好像他直至入睡也没发现,之前那份几乎要吞噬掉他的孤独与空虚,已是没了个无影无踪。

8.
萨列里又一次睡醒时,窗外正在下着淅沥小雨,这天是假期,他也就没急着起床出门,正对面墙上的电视播放着晨间新闻。

豆大的雨滴打在落地窗是,“笃笃”地爆开留下一摊水渍,音乐频道在早上只会放些两三线歌手的垃圾曲目,余下的频道则都在放前一天电视剧的回播,狗血,三俗,毫无客观性。

Boring。

还不如睡觉。萨列里的脑子里毫无理由地有了这个念头,一时间还有些不可收拾的意思,但的确,梦里那个人带给他的好奇心,远比面前电视剧的下一步发展要大得多。

但他终究还是没睡。只像以往一样在家里度过了漫长而无聊的一天。

9.
刚走入梦境的萨列里便踩到些什么,低头看看,是一些揉皱的纸团,上面还有大块大块的墨渍,坐在“垃圾堆”中央的青年显然没注意他的出现,依然专心致志地在写些什么,脸上沾了墨点被自己的手背抹开,整张脸脏兮兮的。

萨列里张了张嘴,确定这次自己能发出声音后,跟青年打了句老套至极的招呼,也摸清了自己入一次梦恢复一个感官的套路。

青年一个抖擞,脸上有些被打扰了的气愤,站起身时还如同讨不到糖的小孩般跺了跺脚,却又在抬头看清声源是萨列里后,露出了一个注满了蜜糖的笑容。

“您终于来了。”青年拍了拍衣服下摆,匆忙地往他这走来,却好几次被纸团子绊了脚,“我可想您了,大师。”

萨列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最终还是收起了主动示好的念头,先发了问:

“您是谁?”

青年愣了愣,笑出了声,半晌才擦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站直了身子:“我是莫扎特啊,大师,您怎么能认不出来我呢?”

萨列里看着莫扎特那一头有些蓬乱的金发,略长的鬓角,再到怎么看也不止一米五的身高,噎了声——没人会第一眼就把他与莫扎特联系起来的好吗。

他伸出一只手,打算自我介绍一下缓解尴尬,又突然想起来,面前这位自称“莫扎特”的青年应该是认识他的,这下子手放在空中,收也不是,停在那也不是。最后还是莫扎特先扑上来抱住了他的手。

但场面还是很尴尬。

萨列里只好疯狂地在心里祈求这场梦快点结束,但修普诺斯显然躲在了上帝身后冲他吐了吐舌头,梦境迟迟不肯放他出去,倒是萨列里的手臂先酸了,只好狠下心来抽出了手。

10.
萨列里醒了。

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怪,但至少字面意思是没什么错的。萨列里醒了,睁开双眼,脱离梦境,没再看到莫扎特的那种醒了。

萨列里现在只觉得这次的梦信息量有点大——至少他完全没想到,历史上的另一位,出名的,和他同名同姓的萨列里同那位音乐天才的关系如此亲密。

看来之前抽好几个小时搜索“萨列里大师”这个关键词得到的信息还是不够,怕是还得弄一堆关于莫扎特的书来,才能弄清楚,那个已经占领他的梦境快要半个月的青年。

这可是项大工程。

11.
繁重的工作日复一日,萨列里只能努力扣些时间出来恶补那段历史。

首先发现萨列里不太对的是罗森伯格,不过说真的,好友几乎去哪都带了本或薄或厚,而且无一例外与莫扎特有关的书,身为旁人都会感到好奇和怪异。

其次的是Lily,萨列里来上班的时间已经接着四天比她晚了,不禁为她敲响了警钟:黄金单身汉莫名也有对象了?不然怎么会连生活作息都变了。

再之后,几乎全公司的人都感觉到了萨列里的不对,尽管萨列里依然拒绝和他们一起蹦迪的邀约。

而萨列里这边,一边高效率地继续工作,一边努力延长睡眠时间。梦中的那位莫扎特宛如无法通晓的宝藏,彻底勾起了萨列里的好奇心,无论莫扎特先生,是不是真的就是历史上的那位,萨列里都希望他能常驻在自己的梦里。

没人会在一日疲劳后能拒绝一场放松身心的个人音乐会。

12.
关于可以把现实中的东西带入梦境里这件事,是萨列里无意间发现的。那天已是深夜,他还待在书房,手中握笔在手底下的纸上不知道写了些什么,面前是散着人造光的电脑屏幕——这让他看起来脸色很差,毕竟他正在为第二天的会议准备忙的焦头烂额,终于,在凌晨一点左右,一向作息良好的萨列里没能撑过去,拜倒在了睡神的脚下。

入梦后的萨列里只觉得手上怪怪的,放在眼前一看才发现自己竟是把那只鼠标带了进来,叹口了气感叹神奇过后,抬头发现莫扎特正一脸好奇地看着那支鼠标,却又一脸担心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不敢提出“想摸摸”的要求的样子。得到萨列里应允后,莫扎特才拿起鼠标仔细摆弄起来,但显然鼠标没怎么给他面子,半天也没出个什么所以然。于是不过一会莫扎特便撇着嘴,把鼠标还给了萨列里。

自那以后,萨列里常会尝试着给莫扎特带些什么,比如一支刻了花体英文的莫扎特名字的限量钢笔,或是一架精致小巧的钢琴模型。而莫扎特总会欢呼一声接过礼物,又不得不出于礼貌暂且把礼物搁置在一边,同萨列里谈天说地,只不过目光彻底黏在礼物上下不来了。

也就是在这段时间里,萨列里确定了自己对莫扎特的情感,迟钝如他,竟是在意识到的前一分钟才发现,那份热烈而欢快的爱意早已柔软地包裹住了他的心。

温暖与狂欢后,萨列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恋爱经验实在少的可怜,何况莫扎特,嗯怎么说,还是个男的,追求方式自然该和女生有些不同。在阅读了几片无病呻吟与黄色废料交杂的所谓耽美文章后,萨列里毅然决然地合上了电脑,并打算完全按自己的想法来。

比如送礼物。

专门空了一下午跑去挑出来的礼物显然有些不同:一只只在内侧刻了个莫扎特的素银戒指,上面还欲盖弥彰地串了条银色细链,装作是一条造型别致的项链。

13.
入睡前的萨列里看着手里的丝绒红盒子,脑子里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早已想好的说辞。

“这只是代表了友谊。”

莫扎特刚打开盒子,站在旁边的萨列里没头没尾地说的这句话让他还有些没反应过来。再抬头,萨列里早已把头偏向一边,喉结有些不安般地上下起伏。

“谢谢您。”莫扎特把戒指和项链分开,把项链套在了右手无名指上,“这样更好看不是吗?”

“...嗯”

萨列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时间觉得自己喉咙仿佛被什么灼伤了一般,才导致他的回答听起来沙哑而僵硬,但莫扎特看上去显然没有在意。

作为回礼,莫扎特邀请了萨列里坐上钢琴凳,自己则盘膝坐到一边,为萨列里低声哼唱了些不知名的曲目,后来问了才知道,是莫扎特专为萨列里创作的乐段,只是一直放在脑子里,不曾写出来过。

14.
“这真的只是代表友谊吗?”

莫扎特歪着脑袋,挺直了腰去够萨列里的手,与他掌心相贴。

“...或许。”萨列里认命地闭上眼,“也不只是友情。”

“即使我对您而言,只是一个梦?”莫扎特笑着,鼻尖与萨列里只差了几厘米。

“无论您是什么。”萨列里深吸了一口气,看上去却没起到什么放松的作用,他的肩膀仍有些僵硬,放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指节泛着白,“只要您不消失。”

“大师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想我,这次会陪您久一点的。”


EN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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